君子猫 作品

第九十二章你到底碰没碰人家!

    我撞了个女人,长腿细腰高梁,一双大眼亮堂堂。

    笑起来那酒窝真叫一个甜,简直是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

    尼玛苏西航这女人是谁啊!!!

    我怔在门口,看那女人端着个暖水瓶笑眯眯地看我:“您是。罗小姐吧?”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哦,莫斯轲也在,正坐床边跟苏西航说话呢。

    贱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姿势僵得跟动过剖腹产似的。

    用大夫的话说,他现在基本不能移动。否则就算不用解剖,内脏也很容易掉出来!

    看我来了,他招招手:“罗绮,你帮我打点水去吧。”

    说着他指了指门口那女人手上的暖水瓶:“刚刚用完了。”

    我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那女人。

    “哎呀别客气,罗小姐刚来,你们聊就是了。我……我去。”

    那女人倒是一点不扭捏,动作自然地就跟——她才是主人而我是探病的客人似的!

    “文雅,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这时莫斯轲看了看表,冲那女人道。

    我一惊,诶?这女的是跟他一起来的?看这优雅秀气的样子,倒跟韩若初之前同我描述的女同事有点近似。

    说实话。单论相貌来看,这个杜文雅倒未必有若若精致大气,但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又清新又自然的好气质,让人很忍不住接近。

    难怪能做心理医生。就这个颜值,一看到她就很想把心里话告诉她。

    只不过,莫斯轲来看苏西航还把她也带上?看来若若说的不假,真是形影不离的办公室恋情啊。

    杜小姐冲我笑笑,把热水瓶放下,回头从苏西航招呼了一声:“学长,那我们先走了啊。你保重。罗小姐,再会。”

    学……长……

    我把思路从另一个次元硬生生地拉回来。侧眼瞄着苏西航。

    我说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学长’是几个意思。否则我趁你伤口没长好,把你肠子扯出来勒死你。

    苏西航艰难地转过脸来看着我:“人类的肠子是由大量的细胞和细胞间质构成的结缔组织,勒不死人。你帮我把衣服都带来了?

    后来我想了想,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用不着穿衣服。”

    我放下差点砸到他脑袋上的茶杯,叹了口气绕过去:“你家小学妹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撅着个屁股就进门了,丢不丢人啊!”

    “我怎么知道阿斯为啥走哪带着她啊,”苏西航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喂,你这几天去公司了么?”

    我摇头,看看自己这一身女狒狒样。说我连家都没顾着回一趟半趟的。妈还以为我跟你私奔了呢。

    苏西航拉着我的手坐下,问我当天是不是害怕了。

    我咬着唇摇头,毫不犹豫地摇头,我说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

    你虽然做事很不靠谱,但惜命惜得跟什么似的。医生见惯生死,不表示自己就不怕死。

    “是啊,人要是不怕死,活着就没有意思了。”

    我说我知道你做到了,你很努力地部署整个场面,把全局都压胜在握。你不但保住了启苏的利益,救下了你哥哥,铲除了杨立勇的不法社团,还彻彻底底地给了杨慧心一个皆大欢喜的了断。

    我说如果你是个商人,也许会做的一点不比苏北望差。可你终究是个医生,总会栽在自己最神圣的职业阵地前。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去救那个人么?”我双目泛着虔诚的光,认真地问。

    “救你大爷,老子疼死了!”苏西航的回答太出乎我意料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声色俱下的红色表彰大会背景音,被彻底破功!

    我说苏西航你就不能按照套路出牌么!这种时候应该说我是国际主义战士,要向白求恩同志学习才对嘛~

    “不好意思,我真没那么高的觉悟。”苏西航白了我一眼,估么着刚才太激动了,这会儿呼吸有点累:“我天天就想着,要是再给我遇见那个混蛋。我绝对把他活剖了将这三颗子弹给他缝进去。

    罗绮你说有这样的人么?就算是个杀手,但在看到我这么个虔诚善良颜值又高的白衣天使那一刻。好歹应该心里一软,直接放弃作案吧。

    可这家伙真是一点含糊没有,连着按了三枪进去,你知道我当时真是伤透了心啊?都快颠覆价值观了。”

    我笑得肚子疼,我说你可能就是长了一张欠暗杀的脸吧。

    “苏北望呢?”缓了缓神,他沉下目光问我。

    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我没去公司,他也没过来。

    “宋引的事他知道了。还有杨慧心,杨威集团的事处理好以后,我想她可能也不会再出现了。”我咬了咬唇:“你在危险期的时候苏北望始终始终守着,你醒了他就走了。

    他说以后……他就是我大哥了。”

    苏西航没说什么,沉默了好久才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打算全身而退的,可不像他那么矫情,非得让对方背着愧疚才算赢。”

    我拉着他的手说我懂,你是想好好的。

    “是啊,可终究是穿一身霸道总裁的西装却装了个郎中的心,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流血。”苏西航自嘲地笑了笑:“总觉得在担架上能救一个,好过在解剖台上多拆一个吧。”

    说着,他低了低头,看着我坐姿不怎么自然的大腿。伸手摸了摸,我不小心吃痛一声。

    “怎么了?”苏西航皱了下眉头:“我都躺了好几天了,你这是被谁给家暴了?”

    “没什么……”我摇头。

    我那腿上的伤割得不轻,主要是当时浑身都麻痹了,下手没个数。后来苏南薰把我骂了,说这要是碰到股动脉了你就等着在家流血流到死然后被猫猫狗狗当粮食吃了吧!

    “以后再也不许伤害自己了。”苏西航说:“尤其是腿。你这腿这么好看,本是很完美的炮架子——”

    我本来很腼腆地低着头,以为能感受一下男人的心疼,结果一听‘炮架子’所有的气氛都日狗了!

    “苏西航你是不是有病啊!都什么德行了还想那个——”

    “我又没伤肾,这几天该起立上课的一天都没缺勤,为啥不能想?”

    我拎起床边的导管袋子,不屑地说:“等你能自主排尿再说!”

    “学没学过生理啊,两条路子的好不好?罗绮,你过来……”

    我过去了,心想着他现在这个状况也搞不出来什么鬼吧。

    苏西航神色诡秘地拉着我的手:“跟你说,我一直都在想着,等醒了就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我:“!!!”

    触电一样把手抽出了他的被褥,我涨的满脸充血:“搞什么呀!你看你那肚子缝的跟个破渔网似的,没听大夫说么,你这肝损伤很严重,预后需要不少时间的。

    免疫力抵抗力都有影响,首先一条就是休息得当,然后——禁欲!”

    苏西航没有反驳我,也没有立刻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抬杠把我越惹越炸毛。我以为他是太累了或者是伤口痛,急着问他怎么样了。

    可是他忍了好久,才吐出一句:“我想你了。”

    我说我也是。

    说完我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然后越哭越凶,最后直接扑到他身上。

    我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出事那天就那么倒在我身上,血像是流也流不完一样。你一直看着我却说看不清我,我以为你要留好多遗言给我……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全是那天的一幕幕。

    做梦里都是红色。

    看到水果店卖番茄的我都害怕。昨天来大姨妈,更是吓得我直接把卫生棉丢马桶里了。你家马桶现在还是堵着的……呜呜呜。

    苏西航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用插满输液管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我的头发,任由我号得跟哭丧似的。

    “我不能死啊。你这么蠢,要是没个像样的男人照顾你,你肯定不把自己当人的。”苏西航挑起我的脸,捏着我被泪水泡得越来越肿的脸颊。

    他用手指轻轻逗弄着我的唇,让我过来吻他。

    我笨手笨脚,小心翼翼,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嗅了嗅,浓重的药味已经遮盖了他身上本来熟悉的气息。

    我说我轻一点,怕你断气了。

    但是唇角刚刚贴上去就像掉进漩涡一样被他搂住,霸道的舌尖从内到外地进攻着。可惜药水的味道太苦涩,恐怕让我此生都难忘记这么劫后余生的一个吻。

    后来护士站在门口轻咳了两声,说该换药了。

    换药很疼,想想也知道。苏西航很怕疼,比我想象中的那种疼痛忍耐力还要低。

    “今天能不换么……”他看了看我。上找沟血。

    我说行啊,既然不换,咱们就坐下来聊聊刚才那个杜文雅是怎么回事。

    “大夫!我换药,麻烦把闲杂人等推出去回避。”苏西航叫道:“我还没嫁人呢,害羞!”

    “喂!苏西航你——”我被两个小护士硬生生地架着赶出了病房:“苏西航你给我等着!”

    我狠狠地转头,迎面就看到了正站在楼梯口准备往里进的黄建斌。

    “黄叔?你……你来了啊!”我不好意思地跟他打招呼,心想着但愿刚才那些话没有给人家长辈听到。

    “罗绮你在啊,西航怎么样了?”黄校长昨天才从外地回来,我把苏西航的事告诉他以后他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当时还烧了他最爱吃的菜,结果被医生告知他现在只能吃流食。

    这第二天又跑来了,说是听苏西航讲昨天的枕头总是不舒服,现从家里带过来一个。

    唉,一个生父,一个养父,这做爹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说他在里面换药呢,等会儿再进去吧。

    于是我就和黄校长在外面坐着,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

    黄建斌说起了就难受:“早知道他回苏家这么不受待见,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他走。跟着我就算没有锦衣玉食,好歹平平安安一辈子。”

    “黄叔,当初苏西航为什么会轻易就愿意跟他爸爸回苏家啊?”其实这一点我也一直想不太通透,他是个那么重感情的人,而且在十五六岁最叛逆的年纪里应该很抵触才是。

    “他……”黄建斌叹了口气:“我在国外科研的那几年,他就跟着我奔波。后来,你也知道,我这把年纪身边又没有女眷,加上他妈妈也去了那么多年……

    难免身边有适龄的女子——

    当时对方是研究所里的一个女同事,大家算是比较聊得来。那姑娘哪都好,但就有一点,听说西航不是我亲生的,就希望我想办法打听他的出身。说男孩么,心都比较野,养狗养不熟啊。”

    “这么说,在您没有遇到苏家夫妻之前,你并不知道西航的身世?”

    黄建斌点头:“她妈妈只说孩子的父亲去世了,于是一个人带着他在学校附近开了个奶茶铺。人也不是本地人,孤苦伶仃的。

    我当时也没多想——

    反正后来,我因为他,那些年也拒绝了两三个姑娘,这小子看在心里估计也难受吧。所以当初,他是二话没说就跟着苏家夫妻回去了,我……

    如今想想,这孩子其实也是怕自己拖累我。”

    听到这儿,我心里更是难过了,但今天既然跟黄建斌问到这儿,索性就多聊聊:“那当时苏家夫妻怎么说?

    就说是苏先生早年在外犯的错误?”

    我觉得我貌似有点过分了,人家黄校长含辛茹苦地帮人家养完儿子还送回去。说起这个话题应该还是挺揭伤疤的。

    黄建斌脸色变了变,苦笑一声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说他们拿出了另一个孩子的照片让我看,而且准确说出了西航她妈的名字叫贺彩依,总之就是各种证据不容置疑。

    “西航这小子也真是够狠的,临走前敲诈他爸两百多万说是给我的补偿费。”黄建斌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圈:“我都存着定期呢,以后就想着等他娶媳妇……”

    “这么说,苏家夫妻直接就跟你说西航还有个孪生哥哥?

    他们怎么知道那个是哥哥这个是弟弟?”

    黄建斌一愣,说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难不成随便说的?

    估计是看谁长得高一点?”

    我表示,这种猜测好像更不靠谱。

    但刚才跟黄建斌谈的这番话里,我似乎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信息。

    苏家夫妻并不是无意凑巧在什么医疗商会上遇到的苏西航,而是有备而来,专门就是来找黄建斌要孩子的。

    这也就能证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贺彩依生的是一对双胞胎男孩。甚至很清楚自己留下的是哥哥,被人家生母带走的是弟弟。

    不管是一夜情,还是借腹生子,我就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同意将兄弟两个分开呢?既然已经分开了那么多年,又突然想着来找。横竖都觉得有什么逻辑是不对的。

    这时候,我的响了。一看是公司电话。

    “喂,罗姐啊。”电话是赵薇薇打过来的,这几天我没去公司,但是他们有什么事我也会抽空回电话回邮件来处理。

    “还是那个生化皿的事,”赵薇薇说顾瑾恒这几天出差了,我又不在,他们几个实在有点摸不清该进该退了:“今早查了一下实验结果,还是阳性。”

    “什么?”我皱了皱眉,这可真是个大难题。

    好比我之前举的例子,我们几个人在做一道很难的几何题,但证明来证明去,突然有个劲爆的声音告诉我说——题设错了,祖冲之错了,圆周率其实不应该等于3.14……

    是要逼死宝宝的节奏啊?

    “怎么办罗姐,我们检查了所有的细节,就是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苏总这个项目催得紧,我们是应该——”

    我说没事,你们先按下一个步骤做。我这几天就过去,到时候再看。

    挂断了赵薇薇的电话,我看了看坐在一旁抱着枕头一脸萌的黄校长。

    我说黄叔,我现在有个困难正好请教你。

    “奶蓟草的抗氧化力在离心分流后,可能会造成样本脱核的阳性反应么?进而影响肝胆酶的分裂?”

    我明显能感觉到黄建斌脸上的表情微微有恙,他想了一下说绝对不可能。

    我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啊:“当初你和我爸共同申请的专利权里就有这个学术论断的阐述,唉,你说可不可能是这一批分离机器械上有误差造成的结果不同?”

    “理论上说也是有可能的。”黄建斌点头:“不过学术这个东西……也不能完全迷信权威。

    人们知道的东西,往往还是太少呢。”

    我嘴上承认是是是,但心里想的却是——别逗了好不好,如果这个论断都能推翻,那你和我爸研究大半辈子的健康之星不就是坨shit了么!

    就跟俩老头用了一身的细胞证明1+1=3,写的过程那叫一个完美畅快,结果1+1其实应该等于2一样!

    “哦,护士出来了!”黄建斌指了指病房的门,把枕头递给我:“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罗绮,麻烦你帮我照顾着点西航。”

    “诶?!黄叔你——”我心说你来都来了,怎么就走了啊?

    一转眼,老头跑到比蹬鹰的兔子还快。

    唉,以后都是一家人,还避什么嫌啊。我抱着枕头进去,跟苏西航说这是你父爱的肩膀,给你靠着的。

    “爸来了?怎么不进来?”苏西航脸色惨白得很吓人,我看着地上那一整盆染得鲜血淋漓的绷带,心也是怵怵的。换药么总归很遭罪,这一层层的折磨少说还要经历个把月,想想也挺心疼他的。

    “不知道啊,才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奇奇怪怪的。”我把医疗垃圾端出去,然后倒了盆温水给他擦擦脸。

    他看起来有点累,但是就是不肯闭眼睛,一直一直盯着我看。

    我说你要是不想睡的话,就陪我说说话?

    “你要是想问杜文雅的事,可以找阿斯。”苏西航总能一眼看穿我想的是啥,这项技能一直让我特别不爽。

    我说不管怎么讲,看在若若爸爸借给你那么多保镖的份上,你也好歹为她的幸福上点心吧。

    “你说她花痴你家阿斯都花痴成什么德行了,你怎么好意思就看着人家的男神整天带着个高颜值的女助手穿梭在大街小巷呢?”我义愤填膺地说。

    “我就是为了你的姐妹着想,才希望她打消对莫斯轲的邪念。”苏西航表示自己的好心又驴肝肺了:“首先,阿斯不是直的,就说脱光了蹭他都没用。其次他都不是直的,你们去担心他身边有没有小姑娘就更没有卵用了。”

    我说你等会儿,你让我缓缓。

    “什么叫,不是直的?”

    苏西航表示:“就是说我们两个站在一起,他比较喜欢我。”

    我重重地吞咽了一声,我说那你早说啊!

    “阿斯不会出柜的,因为他既不想找女朋友也不想找男朋友。”

    我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啥?因为他……喜欢你?”

    “你当是个人就喜欢我啊!”苏西航稍微怔了怔身子,好像想要去拿水。我赶紧喂给他:“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是心理医生么,怎么自己心理这么不健康。好好年纪也不找人结婚生子的——”

    苏西航表示让我不要带有色眼镜去看这世上的任何一种另类存在:“我基友又没有危害社会,又没有强骗民女,人家怎么就不健康不正常了?

    他喜欢的人在几年前死了,所以也没有再对别人动过心。反正呢,你要是有空就提点提点韩若初,别叫她死磕了。”

    “掰不直么?”我弱弱地问。

    “阿斯喜欢的那个人,只因为是那个人,不因为是男是女。你这么执着要掰直人家干嘛!”苏西航冲我吼。

    我委委屈屈地表示,因为我觉得他也很帅啊,当弯的太可惜了。万一你那天又死了,我还能找个备胎。

    “什么叫又死了……”苏西航被我气得差点呛到:“总之别人的事少管,该干嘛干嘛去。”

    “诶不对啊?”我差点又被苏西航给绕坑里了,我说我们不是在谈那个女的么。怎么又把话题给岔开了!

    “那女的有什么好谈的,女的多得是,再好看的也没有你萌。过来给爷亲一个——”说着,他冲我勾了勾手。

    我说你别给我打岔,那女的叫你学长,难不成你们早就认识?

    “辅修心理学的时候一个同学而已。”苏西航说:“通过她认识的阿斯,结果是,她很后悔介绍我和阿斯认识。

    因为我们两个明显比跟她更来电……”

    我一拍大腿,说你当我傻啊听不出来,那女的其实是喜欢你的对不对!

    苏西航说:“我辅修心理学只有半年多,还没学到能不能看出别人喜欢自己。”

    “滚滚滚!”我气急败坏地撅着嘴:“敢情就我一个傻子,还在那替若若着急。搞了半天这女的是冲我来的!”

    “有我挡在这儿,哪个女的也没本事冲你来。”苏西航拉住我的手,义正言辞的样子本来应该让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我弱弱地低下头,看了看他穿膛的腹腔,我说你还是先把自己补一补再替我挡吧。

    然后我沉默,他伸手逗弄我。我不理他,他急了,说罗绮你有点出息没?这就生气了?

    我说不是,就觉得那个杜文雅长得挺漂亮的。

    “漂亮的女人多了,我当年不接受她,如今又怎么会接受她?”

    “真的没接受?”我挑着眉头看看他。

    他转了下眼睛,说两个月算么?

    “苏西航你还是谈了对不对!”

    “我——

    罗绮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当初我在国外还托着人打听你有没有男朋友呢。结果刚下飞机就听说你闪婚了,你大爷的我就不能脆弱一下,就不能想要抱抱别的女人啊!”

    “做了没?”

    “没有!”

    我说我不信。苏西航说你不信也没办法,我又没有处男膜难道还给你检查检查啊?

    “做就做了呗,”我撇撇嘴,说你都不嫌弃我流产流你一身,我又怎么还会嫌弃你?

    “当时……真没做。”苏西航说真的:“睡都没睡在一起过,我发誓我这辈子睁眼看到的第一个裸女就是我未婚嫂子!”

    我差点用枕头捂死他:“听你这个口吻怎么还好像很自豪的样子!而且,什么叫当时没做!”

    “当时就是四前,听说你结婚那会儿呗。文雅一直对我示好,我就想要么接触两个月看看?

    真的!她那时才只有二十岁,我们都特别纯。

    校园里亲她一下她都害羞,我就没敢往下摸。”

    “苏西航!”

    我承认我嫉妒,嫉妒得要死。我想最真实的爱意就是这样,一丝一毫都容不得自己的东西在过去未来和现在的任何时点里被别人染指。

    我气得眼睛泛红,说你今天给我老实交代,‘当时没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西航垂了下眼睛:“后来出了杨慧心的事,所有人都……只有文雅相信我。”

    我心里凛然一惊,其实我也能理解那时候的苏西航有多无助多脆弱,却一个人强顶着所有的压力笑得不羁又牵强。

    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需要柔情似水的安慰和拥抱……

    “我去警校之前,跟她在一块了。”

    我说哦,那后来……她一直等着你呢吧?为什么没好好在一起?

    “放不下你呗。”苏西航抬起眼睛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瞬真挚也有几分玩笑。

    “少来……我那时结婚都两年多了。”我别过头去,别扭地说。

    “真的,我天天像个神经病似的等着你离婚呢。”苏西航笑道:“没想到,等着等着你就真离了。等我伤好了,咱们去普陀山还愿吧!”

    我说你滚,老实说为什么跟她分!

    “真是因为放不下你,罗绮。”苏西航重重地呼吸了一下,笑容里带了点苦涩:“文雅笑起来的时候,跟你小时候特别像。我记得你那时候也有酒窝的,后来长大怎么长没了?”

    我哦了一声,点点头说就是没了,不知道哪根面部神经瘫痪了。

    “可惜了,不过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的脸长圆了,酒窝撑没了。唉,你说你该胖的地方不胖——”说话间他两眼往我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地方看了看。

    我说你别烦,难不成你跟杜文雅在一起就是因为她跟我像啊!

    “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完全,毕竟我也要有我自己的生活啊,总要试着接触新的人。

    只不过相处下来,怎么都不是那个感觉。果然有些人是无可替代的。”

    “说的好听……”我心里虽然感动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既然感觉不对,干嘛碰人家。”

    “不碰怎么能感觉到不对,何况这档子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既然都有需求,干嘛总说的像是男人占便宜女人吃亏一样?”

    苏西航表示,他不接受我如此不公平的论断。

    “带套没?”

    “戴……呃……”

    我说你有点道德好不好!万一哪天杜文雅也抱着个孩子出来,我真是——

    “我又不是电脑操控的,逮到谁谁怀孕么?罗绮你有点脑子行不行!”

    “你怎么知道她没怀?万一自己偷偷生一个不知道藏在哪,像肖黎那样!到时我们两个结婚,她带着孩子来抢亲,我——”

    苍天啊,我的人生还能不能更狗血了啊喂!

    “我压根就没射进去!”苏西航大概是被我逼惨了,突然就呛得咳嗽连连,拽了张纸巾过去又吐了口血沫在里面:“医生说我内出血还要半个月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谋杀亲夫啊。”

    我扁了扁嘴,给他倒水漱口,然后一边掉眼泪一边扶他躺下。

    轻轻伏在他微微发烫的胸口,我侧着脸,一手环着他瘦了一圈的胸肌。

    “我就是很害怕,很没自信。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干嘛又要跑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苏西航,你让她消失吧,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先解剖再碎尸最后煮成红烧肉?”

    “你变态啊!”我吼他:“我是说,以后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看到她了?我不愿意见她。”

    “好,”说着,苏西航直接抓起一个电话拨过去:“阿斯,文雅的事你帮个忙吧。

    罗绮知道我们以前的事不太开心,以后有什么聚会的,你千万别带她来。

    废话!我又不会主动联系她,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我受伤!

    哦,还有韩若初知道你是个弯的一定也很不开心,你最好也少带美女在身边晃悠。免得那大小姐以为你是故意搪塞她的,会很没面子。

    你管那么多!韩若初的事就是罗绮的事,罗绮的事就是我的事!她们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偷吻我的事传到你们事务所的微信群里。”

    挂断电话,苏西航冲着大跌眼镜的我摊了下手掌:“这样可以么?”

    我说我只想知道最后那句话是爆的什么料?!

    “苏西航,人家担心情敌只要担心一种性别的,我这算是造什么孽啊?你说你和那对狗男女到底怎么回事!”我拿着个纸巾,用夸张的手法假装擦眼泪。

    “哎呦,只是恶搞嘛。我说你听话听不听重点啊!”苏西航表示,我这个人的思路怎么比十二指肠还曲折。

    我吞咽了几下,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好歹温存过的姑娘,要不要这么绝情?何况…她人好像也不坏。

    “罗绮,做人不能太贪心。”苏西航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说:“这世上适合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其实有很多,但既然选了一个就必须对其它的绝情。她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我心里虽然很感动,但却故作矫情姿态:“何必呢,姑娘不错的感觉,要是给苏北望——”

    “罗绮你还嫌我们这一圈不够乱么!难道每个女人我们兄弟两个都要睡一遍么?!”

    “喂!”我虎着脸凶他:“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没有跟苏北望睡过!”

    “不管!爬过一张床就算!”

    “你混蛋!”

    后来我看他实在是有些累了,也不敢再闹了。喂了些水就扶着他先躺下。

    午后的阳光落在床单上,金色的光影打出冬日里最美好的时光。

    苏西航很快就睡着了,我就趴在他手边,猫一样蜷缩着。一会儿去数数他的睫毛,一会儿去听听他的心跳。

    实在百无聊赖了,就去玩弄他的手指。又白又长,像弹钢琴的一样,真好看。像法医这样另类的职业有时候的确会遭到周遭人的误解,但我却一点都不嫌弃苏西航用这双打开过无数腹腔的手来抚摸我。

    除了尊崇他职业道德的神圣与正义之外,我更有优越感啊——我一定是他碰触过的,皮肤最好最有质感的女人了!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理智如此深入地思考着,我们两个会不会结婚。像真正为爱而结合的无数男男女女一样,站在属于自己的彼此前,交换誓言交换轻吻交换……戒指。

    我看了一眼床头柜子上的笔,突发奇想地在他的无名指上画了一个指环。

    结果是等他醒来以后就说什么都不肯洗手了!

    “乖,先洗好,以后我再给你画。”

    “不要!反正我也不用手拿东西吃,你喂我。”苏西航眯着眼睛看着手上的痕迹:“罗绮,你这算是向我求婚了?”

    “我就是练练笔!”我满头黑线地说。

    “你懒不掉了,等我能蹲下身以后,我们就结婚吧!”

    “先把你家里那些内脏骨头扔出去再说。”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我的生活就是简单的公司医院两边跑。

    研发项目磕磕绊绊,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我很头痛,并开始极度怀疑自己的能力。经理顾瑾恒一直在安慰我,说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一项成绩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又不是靠想想就能一口吃个胖子的。

    “你是不知道,有时候失败的项目才是最有价值的。”顾瑾恒劝我道:“这是黄老师告诉我的,以前我就常拿公司里失败的课题去找他学习研究呢。每次都受益匪浅。”

    说到这儿,我心里更别扭了,我说这个项目跟黄校长之前的研究有关,我本来也想去问问他,但听说他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

    如今苏西航还在医院里养伤,黄健斌大概是不想让儿子担心,于是也憋着不说。

    那天我和我妈去看了他一次。状况貌似还好,只是有点风湿痛。毕竟这大冬天的,有是有雪有时有雨,实在很阴冷。

    苏西航的身体也在慢慢地恢复中,冬天伤口不易愈合,进程挺缓慢的。但好在他心性淡然,做什么事也不会焦躁。日子过得也不算难熬。

    苏北望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一般都是有例会的时候出席。

    跟我的话,多数也仅限于公对公。

    我观察到他脸色一直不好,身体似乎也瘦得夸张。问他是不是太劳累了,他只说转了年就是朗韩集团江心岛计划的一期招标了,他得做好这个准备。

    因为下一场战争,似乎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没有宋夜在他身边,我看新助手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我都如此,苏北望也一定不习惯吧。

    “明天就是元旦了,”我一边给苏西航削苹果一边说:“我妈说我阿姨她们会带着我外婆一块回国来过。

    你们新年怎么安排?”

    “哦,要么我带我爸一起?人多热闹点。”苏西航放下手里的报纸,正要张口去接水果的时候,我凛然看到他手指上的那个戒指墨迹!

    我擦都多少天了,你真没洗手?

    我上前去搓,却发现搓不掉了!纹上了?!

    我吓了一跳,我说苏西航你什么时候纹的!

    “那天叫林语轻找来的纹身师,就过来纹的呗。”苏西航满意地看了看:“虽然公务人员不允许纹身,不过这么小小的,应该没人看到。”

    “你也太胡闹了。”我又感动又生气:“大夫说你现在免疫力很差,再有伤口很容易感染什么的。怎么能纹身呢?”

    “唉,我是怕时间久了,记不住你当初画的图案了。”说着,苏西航把我拉过来坐下:“喂,我也给你一个——”

    “我也纹一个?”我说。

    “怎么可以呢,我可不许你再伤害身体。”说着,他从枕头下面挑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盒。

    我故意扭着脸说不要,你都没求过婚呢。

    “我第一次给女人买戒指,你别给脸不要脸哦。”

    他亲手为我戴上,钻石大约有七十分,但品质很高。我说我这个工作平时也不允许戴首饰,买个玻璃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对了,等会儿我跟大姐去趟幼儿园。关成卿说今天是丢丢的生日,而林语轻有case要办,不方便接她陪她——”

    “他把孩子送幼儿园了?”苏西航问。

    “是啊,丢丢三岁多了,这个年岁也确实该去幼儿园了。”我说苏南薰也是个傲娇的女人,嘴上说不要,其实总去看人家小姑娘。 向左爱,向右看:

    苏西航没接我的话,径自思索了一下,然后问我苏明辰最近没什么动静吧?

    我摇头,说一切都正常,只是不知道苏北望在那边搞什么。

    他好像在为争取朗韩集团一期招标做准备,我反正就是整天实验室里捯饬药。

    这时我的响了,苏南薰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那我先走了,带孩子吃个饭再买两件衣服玩具什么的就回来。你自己乖乖的哈。”我跟苏西航告别后就下楼了,一路跟着苏南薰来到了市中心附近的小麦田幼托中心。

    就看到一个衣着清新笑容可掬的女老师,牵着丢丢的手出来了。

    我当时就傻眼了——